您的当前位置:主页 > 知名图集 >梅杜莎的永恆神话:从强暴受害者到怪物

梅杜莎的永恆神话:从强暴受害者到怪物

译|Mumu Dylan

  佛罗伦斯的乌菲兹美术馆墙上挂着一幅卡拉瓦乔(Caravaggio)的油画,画里描绘一名满头蛇髮、表情狰狞的女性生物。由于主题太过惊悚和恐怖,以至于十六世纪诗人加斯帕雷‧默托拉(Gaspare Murtola)如此评论:「逃离吧!如果你的眼注视着惊愕神情,她会将你变成石像。」被取下首级的这一刻,她意识到自己身首已经分离,她是梅杜莎。

  自西方早期文明起,神话在烈火与石头中鍊成,社会着迷于古希腊神话的想像。众神、泰坦和巨人族之间的爱恨纠葛是孩童的床边故事,各式各样的神话怪物则为戏剧作品的焦点,但是从未有女性角色像梅杜莎如此广为人知。

  与希腊神话的其他人物不同,几乎所有人都听过梅杜莎——即使我们根本不记得她在神话里的细节。人们对她的印象不外乎满头蛇髮、致命的眼睛与毁灭般的气息。英国文学教授希贝尔‧鲍姆巴赫(Sibylle Baumbach)在着作《文学与魅力》(Literature and Fascination)指出,梅杜莎的神话故事之所以历久不衰,部分原因在于人类迷恋着描写欲望和诱惑的故事,这种叙事往往围绕在危险诱人的女性身上,而梅杜莎正是集「毒药、石化与诱惑形象于一身的综合体」。

梅杜莎的永恆神话:从强暴受害者到怪物

  在古代,梅杜莎同样具有多种面向。早期的花瓶和雕刻将她描绘成天生的蛇髮女妖,而这种形象却缓慢地改变。第一个认真探讨其文学起源故事的是古罗马诗人奥维德(Ovid),他详细描写梅杜莎在西元八年左右的变形:梅杜莎是戈尔贡三女妖中唯一的人类,是个亭亭玉立、美丽动人的少女,还成功进入雅典娜神殿成为祭司。但是,她的美貌吸引了海神波塞顿的目光,后者在雅典娜的神殿里强暴了她。雅典娜对于神殿遭亵渎感到无比愤怒,于是对梅杜莎下了邪恶诅咒使其成为可怕的怪物:亮丽金髮变成一条条毒蛇,而且任何直视梅杜莎眼睛的男人都会石化变成石像。

  然而,世人对神话的焦点却放在接下来的事情上,珀尔修斯则是故事的主角:半神半人的塞里福斯王接到指令,任务是取下梅杜莎的首级。珀尔修斯运用反光的青铜盾牌保护自己不被石化,成功将梅杜莎斩首,随后梅杜莎断掉的脖子释放出名为珀伽索斯的飞马。珀尔修斯完成任务后,将梅杜莎的头颅交给了雅典娜,而雅典娜则把她嵌在自己的盾牌上展示。正是透过这则以男性为中心的英雄故事,梅杜莎终成怪物的代名词。

梅杜莎的永恆神话:从强暴受害者到怪物

  如果我们回到古希腊时代,梅杜莎是个具有杀戮与救赎的强大力量象徵。雕刻家和画家将梅杜沙的头作为避邪符号以抵御恶灵,但她悲剧性的美貌更具启发性。在盖蒂博物馆展出罗马时代的马赛克地板上,梅杜莎野性的蛇髮被描绘成随风飘动的金色捲髮,致命的凝视则优雅地望向别处。她的头从马赛克中心延伸,有如嵌在圆形盾牌上的护身符。还有无数相似的艺术作品,此时的梅杜莎肯定称不上「怪物」。

  到了文艺复兴时期,这种神秘感逐渐转化成恐惧。切利尼(Cellini)1554年打造的铜像展示了珀尔修斯凯旋的姿态,他站在梅杜莎的尸体上,并高举着砍下的头颅。事实上,这座铜像夹杂着政治力量:切利尼被要求使用珀尔修斯的英雄故事打造铜像,由于珀尔修斯为宙斯的儿子,又被派去杀死梅杜莎,当时统治佛罗伦斯的麦地奇家族希望藉此彰显权力。其他艺术家也纷纷效仿:1598年,卡拉瓦乔绘製了噩梦般的盾牌画,他也想藉作品赢得麦地奇家族的赏识;他描绘梅杜莎被征服的瞬间,将丑陋可怕的模样显现在大众面前。

梅杜莎的永恆神话:从强暴受害者到怪物

  在法国大革命这个动荡的时代,梅杜莎成为了改革的力量。雅各宾派的反政府势力将梅杜莎视为「法国自由」象徵,颠覆其过去的恶魔形象。与此同时,浪漫主义诗人雪莱(Percy Bysshe Shelley)也试图为梅杜莎平反,当他参观乌菲兹美术馆后受到启发,并为她写了一篇颂词,推翻梅杜莎作为恐怖象徵的父权框架。一旦梅杜莎摆脱了恐惧与邪恶凝视,人们就能恢复梅杜莎「优雅」与「散发光芒」的原貌,使她重新作为人类。

  雪莱并不是唯一认为梅杜莎被误解的人。女权主义理论家爱莲‧西苏(Helene Cixous)在1975年的宣言《梅杜莎的嘲笑》(The Laugh of the Medusa)提到,人类藉由对女性欲望的恐惧,创造出梅杜莎这头怪物。透过纪录他们的经历,女性可以解构那些将女性身体描绘成威胁的性别歧视偏见。西苏表示,如果男人敢「直视梅杜莎」,他们会发现「她并不致命,她美丽并面带笑容。」经过几个世纪的沉默,谈论强暴文化逐渐恢复梅杜莎的声誉。

梅杜莎的永恆神话:从强暴受害者到怪物

  很容易看出为何西苏的宣言会引起广大共鸣。一个美丽强大的女性因为遭男性强暴而被妖魔化,然后又在父权框架之下被「英勇的」男人杀害?与其说它是一则古老神话,不如说它是反映当代社会的镜子。梅杜莎的故事在现代随处可见,表明厌女文化的普遍存在:德国总理梅克尔、英国首相梅伊和前美国国务卿希拉蕊都曾遭受梅杜莎的待遇。美国大选期间,一张热门漫画甚至将川普比作珀尔修斯,挥舞着竞选对手希拉蕊的头。

  着有《女性与权力:宣言》(Women & Power: A Manifesto)一书的玛丽‧贝尔德表示,将女性排除在现代权力结构之外可以追溯至古典世界。她写道:「每当男性权威受到威胁时,『梅杜莎』这个不守规矩的女性原型就会出现,将危险可怕的女性具像化。」

  从梅杜莎不断改变的形象可以清楚看见,她的神话故事并没有普世真理。美丽的受害者、怪物般的坏蛋、强大的力量——她集合上述样貌,还有更多强加在她身上的象徵。也许正是如此易变的形象,使她成为无止尽的诱惑源头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她是人类对恐惧与欲望的集体投射,也是女性愤怒的象徵,以及抵抗父权力量的性别形象。

梅杜莎的永恆神话:从强暴受害者到怪物

参考报导:Broadly

相关阅读
申博现金网88元彩金|知道乐园|国防大全|网站地图 sunbet81 申博360老虎机